中新网嘉兴10月17日电(林波 曹丹)“我走过的每一个角落都能邂逅‘小小的奇迹’。”近日，来自匈牙利的游客拉斯洛·楚卡站在浙江乌镇西栅的石桥上，看着第13届乌镇戏剧节的巡游队伍沿河迤逦而行，造型大胆的戏剧装置与身着各色戏服的表演者穿梭在青石板巷弄间。
这是他第五次来中国，却是第一次来乌镇。让他惊叹的，不仅是水乡的景致，更是戏剧与日常边界在此处悄然消融的那种状态。
一个千年古镇，何以让海内外游客为一场戏奔赴而来？
“拼的不是热闹，是纯粹。”乌镇戏剧节发起人、主席陈向宏受访时表示，艺术的纯粹性、人文的真诚性、小镇澹远的气质底色是乌镇戏剧节永远不会丢的底线。“这是乌镇戏剧节的根。”
10月15日至25日，第13届乌镇戏剧节在浙江嘉兴举行。从2013年首届乌镇戏剧节仅有6部特邀剧目起步，到本届汇聚11个国家26部戏剧大作、上演70余场演出，乌镇戏剧节用十三年完成了一场江南水乡的文化实验。
截至今年，其已累计邀请313部特邀剧目，覆盖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；青年竞演累计超11000人注册报名。
但真正让乌镇戏剧节区别于其他节庆的，不是规模的膨胀，而是陈向宏反复强调的“克制”。
本届戏剧节以“澹远”为主题，取自《晋书·王导传》，意为“心境恬淡，志向高远”。陈向宏阐释道：“‘澹’是除去繁华，拥抱传播但不被流量绑架；‘远’是着眼长远，始终为中国戏剧培养新锐力量。”
如果说“纯粹”是乌镇戏剧节的根，那么在变局中主动生长，则是它保持活力的方式。
本届青年竞演单元迎来重大突破：首次面向全球所有使用汉语创作的戏剧人征集作品，以“滑行、狐狸、收音机”为创作三元素，共收到670份报名作品，最终18个剧组脱颖而出。
同时，规则也首次接受改编作品，不再局限于原创。乌镇戏剧节发起人、总监制黄磊谈及此次调整时说：“我们希望构建起青年华语戏剧新的生态，让创作者更自由、让创作维度更多元，真正汇聚世界各地、四面八方、古今中外的声音。”
黄磊注意到，海外华语创作者的声音正在不断涌入，青年竞演面对的群体边界正在变化。“顺势而为，不代表一味地随势而去。”他将这次调整放在青年竞演十多年发展的脉络中审视——规则的变化是“式”，而为青年打开创作可能的初心是“道”。
将眼光放在乌镇的升莲广场上，宇树科技的机器人与四足机器狗正与真人演员同台演出舞台剧《第二指令：恰逢良机》。不同于单纯的机器人动作展示，该剧将机器人真正放进故事中，成为叙事的一部分。
机器人舞蹈、机器人“思考”、直播间PK……剧情以轻快的叙事包裹严肃追问：当人们把记忆、计算、判断交给机器，是否还记得哪些事情必须由自己负责？
“机器人走上戏剧舞台，我们认为可能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。但它进入表演行业，并不是要取代以人为本的舞台。”该剧目负责人孙书萌说，这部剧想给出的答案是：人机可以互相信任和协作，但人不能把自己的所有判断交给机器。
从水乡的摇橹船到舞台上的机器狗、机器人，乌镇正在证明：传统与前沿，并非对立的两极。
戏剧节带来的改变，远不止于舞台。从2013年到2025年，乌镇全年游客数量从569万增长至近千万，景区直接收入从7.69亿元增长至近18亿元。“为一场戏住一晚”成为越来越多游客的选择，戏剧节期间夜间消费占比显著提升。
更重要的是，乌镇探索出了一条“整旧如故、以存其真”的古镇保护与活化之路——通过保护挖掘历史文化底蕴，以文化IP赋能，在周边古镇免票竞争中保持逆势增长。
十三届戏剧节，放在乌镇1300年的建镇史中不过一瞬，但它证明了一件事：中国小镇的潜力，远不止于门票经济和观光打卡。当一个小镇愿意以十年为尺度培育一种文化生态，它能够生长出的，是超越地理边界的影响力。
正如乌镇戏剧节发起人、艺术总监孟京辉在第13届乌镇戏剧节开幕式上的期许——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乌镇。”这句话所指向的，或许不仅是一场戏剧之约，更是一种发展理念：不追逐流量的喧嚣，不急于一时的出圈，而是以定力守住纯粹，让文化在时间中自然生长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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